政通學者 吳炳釗
 
 

文學博士。現任北京師範大學—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助理教授,主講中國文化、文學類通識課程。課餘自修中國文化,亦熱心參與大陸民間國學經典研習及傳統文化弘揚活動,對中國文化之現代傳承、轉化與落實多有關注。

 
 

  

與先生結緣,始於2004年4月。其時後學正就讀於中山大學,適逢哲學系邀請先生前來講學。在此之前,後學對先生僅知其名,並無瞭解。先生第一講題目是“我治中國思想史的經驗”,一聽之下,深感相應,遂在講座結束後寫長信一封,信中談及自己讀書的感受與體驗,以及所遭遇到的困惑與問題,於先生第二次講座結束時,將此信呈交。當天晚上,先生即從下榻處打電話到後學宿舍,云看信之後,非常高興,囑後學參加由他主持的哲學系研究生討論會。此後不久,後學即遵命前去參加討論會,會上先生針對後學的問題,一一給予解答,並特別提醒不可有“道德的傲慢”。先生講學臨近結束時,又邀後學去其下榻處用餐。後學去時帶有先生所著《中國思想史》一套,意在請先生簽名留念,結果先生不但在扉頁簽名,而且將其臺北住址寫於書後,以便聯絡。此次與先生結緣,正值後學人生與學術方向發生劇烈變化之時,先生之思想見解於後學助益甚大,其中尤著者,在使後學認識到“落實傳統”之重要。十年之後(2014年11月),先生來深圳暢談活化儒家人格教育,不難看出,先生之關懷,實乃一以貫之。此外值得一提的是,與先生結緣後,先生主動牽線搭橋,使後學與陳復先生得以相識相交,彼此互勉至今,殊為難得。

 

次年後學畢業參加工作。每到年終,總會寫信一封寄給先生,彙報一年來讀書、工作情況。先生晚年手不能寫字,故其閱信後常請陳復先生轉告意見。先生每次都對後學肯定有加,使後學深受鼓舞,藉此度過不少灰暗低沉的時光。一次,後學意外收到先生一封親筆信。信中云,來信閱後,覺得惟有親筆書寫回信,方能讓後學感到是在用心交流。而先生要寫字,須喝高度白酒方可。先生此舉,真令後學五內俱銘。四年後,後學赴京工作。因工作性質變化,加上耽於遊覽,讀書不多且無心得,遂與先生聯絡漸少。而先生對後學之關心仍一如既往,常托陳復先生詢問情況。

 

2011年,後學復南下廣東工作。4月初,陳復先生赴武漢雲深書院參加心學會講,後學獲悉後亦決定前往。先生知道後,即請陳復先生將其最新出版的四卷文集轉贈後學,並囑陳復與後學深入交流,俾以相助。此後不久,先生來深圳大學講學,到後便請王立新教授告知後學消息,囑擇時赴深一談。幾天後,在先生下榻的酒店見到先生。後學告先生,幾年來未曾寫信,深感慚愧。先生云,雖未收到信,但一直都懷念你。此次相見,先生對後學多有勉勵,並送簽名照一張。次日中午告別先生,先生執手送至電梯處,邊走邊叮囑。後學走進電梯,先生站在外面看著。我揮手與他再見,電梯慢慢合上。想到先生的依依不捨,後學眼睛頓時濕潤。下樓坐上公交,回想剛才一幕,不禁淚下。

 

2013年1月,後學因公赴台,在臺北期間特意前往拜訪先生。甫一見面,先生即云,最近兩年重新開始做研究,感到非常痛快,真是過癮。蓋因先生近幾年堅持練習氣功,手已不再抖動,可以執筆寫字;眼睛原有的白內障,亦未再發展,故而不顧年邁,重操舊業,致力著述。先生一生奮筆著述,實已深得研究之樂,欲罷不能,其境界與精神,令後學仰佩不已。今日憶及,忽覺先生之晚境實與孔子“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不知老之將至”近似。先生其時正看西方心理學一類書,邊看邊做索引。索引分類放在一起,用鐵夾子夾住,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書桌上。先生並教後學做索引的具體方法。中午同先生去內湖捷運站附近一酒店用餐,先生特意帶上一瓶金門高梁。先生與後學邊喝邊聊。先生云,自己以前的座右銘是“智慧不老”,最近兩年改為“日日是死日”,以提醒自己看破死亡,珍惜時間。結束時,先生又云,此頓飯吃得時間很長,蓋因見面很難得,亦可能是最後一面,因為自己已到這個年紀。說時先生神情輕鬆,無絲毫傷感。先生坦然面對死亡的態度,令後學印象極為深刻。

 

2014年11月,深圳大學舉行先生米庚學慶活動,先生兩次發表演講,盛況空前。後學因公務不克當面聆聽,殊為可惜。活動結束後的當天晚上,後學趕赴深圳參加聚餐,再次見到先生。因機會難得,遂決定留宿兩天,以便親炙請益。此次相見,先生云,不要陷入繁瑣考證之中,此乃浪費時間,亦是浪費才華,應當從事思想性的創造工作;做學問要有雄心,要有過河拆橋的氣魄,一如禪宗祖師;要追求創造性滿足,要敢於超越,超越才能體現出一己之價值。後學真切感受到,先生身上洋溢著一種勇猛無畏、大破大立的非凡氣魄。

 

十年來與先生的接觸,使後學深感先生有著強烈的個性、鮮明的人格特質。此一人格,不但突破了傳統之藩籬,亦有別於現代之範型,實乃以先生之獨特生命經歷為基礎,經由傳統與現代兩種精神資源交相激蕩、熔鑄而成。置諸中國歷史來看,此一人格極具獨創性,先生一生之最大成就與貢獻或即在於此。因有此人格,故先生之生命能量浩然磅礴,極易感人。依後學的切身體驗,先生縱然閒談,其言亦似乎別具穿透之力,令人震撼。回顧與先生結緣和交往過程,亦深感先生對後學的一片殷殷獎掖栽培之心。而思憶前事,時光蹉跎,愧疚良深。往日不可追,惟冀來日克己奮勉,學德長進,庶幾不負先生之深情厚望。




  

生命教育之概念起于近世西方,實亦蘊涵于中國文化之中。依個人膚淺體會,凡人大都逐物於外,攀緣不已,鮮能收攝身心,向內而觀,生命之種種問題皆由此引發。故生命教育之核心乃是喚醒人之生命自覺,亦即對一己生命加以反省與觀照,思索生命意義與價值之自覺意識,藉此認識和發現自己:一則了知自我生命之才性,二則體認自我生命之本心,進而確立生命之方向。人若有生命自覺,且持之不輟,則生命必能擺脫盲目而走上光明大道,生命之根基於焉奠立。既得本,何愁末,生命其他層面諸多問題均可因此而得化解。

 

生命教育之目標在於促進生命成長,最終成就生命。成就生命有層次之別,就低處言,是成人,成為一真正、完整之人;就高處言,則是達至生命之圓滿,而其要則是明其本心,復其本性。

 

生命教育之方法,側重於感通、感發、感化;體驗、體悟、體證,多訴諸於情感、情境、踐履,故當致力於激發情感、創設情境、推動踐履。並需因材施教,因人而異。就教師而言,貴在能以生命感染生命,以心靈觸動心靈,洞燭幽微,對症施藥,隨機點化,不拘一格。為師不易,為生命教育之師尤不易。

 

生命教育方興未艾,當放寬眼界,吸納中外文化與教育智慧,同時紮根本土,回應現實,直面生命,探索和創構新時代中華生命教育體系。同儕勉之哉!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拙見如上,幸祈教正。談及實踐,實不足道。勉強說來有二:一則於所主講通識課程中,不忘灌注生命教育之精神,常隨機引發學生之生命自覺;二則參與本地民間國學經典研習活動,藉講解經典滋養生命。然效果均不盡如人意,仍須潛心修己,俾克改進。



 

早期興趣在文學,攻讀博士期間曾與導師合撰出版現代文學研究專著一部,發表論文若干。未及畢業,興趣驟變,轉而傾心于傳統文化,近乎從零開始,白手起家。雖暇時不忘自修,無奈學無根柢,非短期所能補,兼有散漫飄浮之習,踐行不力,故迄今尚感讀書不博,自得不深,體悟不真,實不足以撰述。因緣際會,曾主持鄙校兩項學術研究專案,參與一項博雅教育調研專案,撰有詮解《大學》《中庸》書稿一部。時下學術關注重點在傳統教化精神與方法的現代應用與發展,期以傳統智慧疏解現代心靈之痛。




 

 
 
  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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